秃黄油捞饭

专业冷CP、逆CP(冷漠脸

卡文摸鱼,然后掉鱼塘溺死了…

对不起林静,1/3不到的时候已经画不动了(装死

找不到板子、手机像素有毒、周一来临,只想躺尸

【澜巍】(向哨AU)精神体在哪里? -6




弃疗,再给我三章也不一定能写到掉码。
走剧情不如谈恋爱。
下面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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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巍反应过来暴露了什么,已经来不及了。瞧见赵云澜脸上“你别想掩饰我都知道了投怀送抱也没用当然我不介意你尝试一下”的小剧场,他自暴自弃地摘下眼镜,像按下了变形开关目光骤然锐利:“你说看到了门?”

“啊对啊,”一直软糯温和的人突然气场全开,赵云澜头回体验了那些教室外面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们嘴里的反差萌,这换了风格也顺眼得很哪,“进到图景没有时间概念,总之走啊走的就碰上了扇门,差不多一人通过的大小,没什么特别的。”

听了他的话,沈巍皱起眉头,两笔眉峰如山势倾斜,万斤重量一起压在了赵云澜的心头。他探出指尖轻触眉间的皮肤,一点点地移动,抚平隆起的皱褶:“可能是我看错了,你别担心。大不了我们再试一次?”

精神触丝随着灼热的温度闲庭信步地造访他的精神世界,纠结的思绪被访客东拉拉西扯扯,竟然平顺了不少。两人虽然没有坦明心迹,经过之前的来来往往也已心照不宣。在沈巍低眉垂眼默许之下,赵云澜的手贴到他的脖颈后,拇指温柔地揉捏发根的软肉,然后稍稍用力、他的爱人就顺从力道依偎过来。

沈巍的体温偏低,触感冰冰凉凉,像是山顶常年不化的积雪,长久地匍匐于连绵的苍翠之上、相依相伴;赵云澜则永远热烘烘的,他是普照世间的温暖阳光,逡巡于每一条河流每一片山脊,与皑皑白雪相融交织,最终化成潺潺溪水滋润山川沃土。他和他,总是互补的。

这次沈巍没有轻易上当。赵云澜甚至来不及将鼻子埋进他的发间、去辨别用的是那种洗发露,两臂间着意放软的身子又坚定地拉开距离:“我们先谈谈。”

向导脸上的遗憾可以说很真情实感了,沈巍无奈但在另外一人眼里就是娇嗔地瞪了一眼,反手抓着搂抱自己的上臂,食指不安地刮擦底下衬衫的布料:“我的图景,至少在我的认识里,只有一片黑暗。你看到的门很可能是同向导暂时链接后在特定条件下触发的变化,最初只是……肌肤接触你没有感觉到异常,”他竭力镇定,但吐出那几个字还是羞赧地停顿了一下, “那么上一次和之前不同的,只有我的血液。”

说完这句话他眼睛一转,视线落在书桌上摆放的拆信刀上,原本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

“诶,”正要离开的身体被腰背上收紧的怀抱压回厚实的胸膛,低沉的声音因为胸腔的震动一遍遍回响,沈巍觉得自己的脸颊发麻,轻微的颤抖还有向导诱哄的话语像细小的电流慢慢循着血液游走,“舞刀弄枪得多难看,我有一个简单的方法可以拿来试验。不要伤害自己,听我的好不好?”

有些干涩的嘴唇附上粉红的耳廓,唇舌开阖间牙齿若即若离地触碰柔韧的软骨,呼出的气流携裹潮湿的热意潜入他的大脑,明明几不可闻的气声像放大了几十倍、几百倍在他的精神里齐声呼喊:

“小巍。”

好。他点了点头。


从弦月般的唇角出发,叶芽儿样的弧度没有扎人的锋芒,羞答答得宛如一棵含羞草,让人想逗弄一下,再逗弄一下;然后是沿着光滑的唇线缓缓前进,像在丝绸上漫步,柔顺的触感无声无息,一滴一滴打在心头形成浅浅的凹陷;终点在那饱满的唇珠,那是悬挂在高处的蜜果,有着最美丽的外形、最香甜的味道,想把它掩得严严实实,独自欢喜地一口、一口、又一口,怎么都尝不尽的甘甜。灵活的舌尖细致地描摹沈巍的唇形,两弯淡粉很薄,那么小的面积都比不上平日里含着的棒棒糖,可偏偏胜过所有吃过的口味,之于赵云澜,是一尝钟情的糖果,是欲罢不能的罂粟,是扭转生死的良药,哪里能足够?

用尖牙小心翼翼地叼起让他着迷的珍馐,把它卷进自己的唇齿间。你见过小男孩吃甜筒吗?先浅尝辄止地舔舐表层,吸溜掉融化的甜水,一旦确认是他喜欢的——

嗷地一口咬掉。

“嘶——”沈巍吃痛地倒吸凉气,粉色的软肉上绽放出一点鲜红,像是点在眉间的朱砂痣、落在枕边的白月光。

削长有力的手掌扶起他的下颌,赵云澜的拇指轻轻按在刚刚咬出的伤口上,然后沿着唇线抹开,他给自己的爱人扮上红妆。


果然,这里是真实存在的。

再次站在门前,试验成功的向导没有半点喜悦,他瞒了小巍一件事。

石板上粗犷的线条绵延宛转,万山矗立、高低重迭,岳麓如脊梁承载青天之重,脉壑如根系联结厚土之逛。如果神明真的曾经存在,这就是他留下的遗迹。

看见这些图案的第一眼,向导就心生抵触,没由来的,对纹路、对石门、乃至对自己。他的第六感警示他不能将之告知沈巍,他直觉小巍不会芥蒂图景里多了扇他从来没有发现绘着千山万壑的门,甚至他有种诡异的预感,对方会欣喜若狂、会感激涕零、会……反应得让他心疼。

任由翻涌的情绪渐渐退潮,赵云澜调息良久,准备进行新的探查:他按上石门用力一推,没推动。不信邪地侧过身体,比划两下距离他铆足劲儿撞了上去——

门没撼动半分,他自己倒被反作用力掀到了地上。这就很尴尬了。

“呵。”

“谁?”赵云澜就地打了个滚,半蜷身体、警惕地直视声音传来的方向。

氤氲的云烟中一道人影隐隐绰绰地接近,但他走到身形显现出大概轮廓的距离便驻足观望,雾气里流窜的微风间或扬起他的长发和衣袍,他静静站着,像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峰。

喉结随吞咽的动作下上起伏,口里的干意没能因唾沫缓解半分:“你是谁?”

“我?”沉默又了僵持许久,那人终于应声,“世人称我昆仑。”

【澜巍】(向哨AU)精神体在哪里? -5




明明一直专心走剧情为什么还在第5集,话痨没救了。
优酷下架很多时间顺序没法核准,先将就着看吧。
下面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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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刚刚被敲晕在车里的郭长城和祝红因为平地而起的爆炸声惊醒。纵然脑子里绞成一团,隐隐约约听见烟雾里赵云澜的呛咳声,祝红便顾不上自己、手忙脚乱地扒开车门一骨碌跑了出去,跌跌撞撞间碰上了同样才清醒过来的大庆。黑猫手捂住脑袋,疑惑地抽动鼻尖,然后像撞了鬼似的四肢钉在地上、拱起后背,朝向不远处迷蒙的黑影喉咙里隆隆作响。

一心挂念赵云澜的蛇族没有多去留意它的诡异反应,她脚下的步伐颤颤巍巍向前迈进了几米,属于亚兽的动物样的直觉忽然叫停她的动作,那种食物链间上位者的威势让惧意一点一点控制了她的躯体,半分也动弹不得。

不仅仅是她被冻结了,突然的闪光和巨响令楚恕之难以招架,他额角泛起了青筋、所有的能量在竭力调整自己的感官,同感觉过载奋力做着角力。反应慢了许多的郭长城挪蹭到他的身边,见他难过的样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又不敢随意碰他只能在旁边绕着圈圈。

至于赵云澜最后一瞬看到的黑袍使,他挡在最前面受了最重的冲击,现下背对众人沉默地站在那里,想来是在消化爆炸带来的损伤。

算是弄清楚黑袍使的属性了……大难不死还头晕目眩着呢也不忘趁机放出触丝悄悄打探,找到满意答案的赵云澜没得意几秒,踩在胸口的力道又骤然加重把肺里的空气一股脑挤出来,险些咳成废人的向导放弃了挣扎,把头往黑衣人那边一摆:

“黑老哥,能麻烦您的精神体高抬贵脚吗?我真的要吐了。”


“这头狼……”把车头摄像机拍到的影像处理好,直面屏幕里沉着绿光的兽眼,林静捧着自己的小心脏,“真帅啊!”

“我就说吧,”大庆从电脑背后探出脑袋,脖子上的铃铛摇晃着荡来荡去,“同样是狼,老灰跟人家简直没法比。”

抓着他的头发把人拎开,感觉被一同嫌弃了的赵云澜没好气儿的将人往边上挤,在林静的一片惨叫声里强行转旋了电脑屏:“怎么样老楚?需要帮忙吗?”

意外被点到名的傀儡师正神色诡异地打探扶着他的小弟,被他紧盯的对象郭长城已经僵硬得像根冰棍了,他之前看楚哥站都站不稳了就一直情急迎上去,有他撑着、楚恕之的头疼像是好多了,可用恐怖的眼神一个劲儿地盯着他是怎么回事儿?

意犹未尽地将视线在小郭身上游走了一圈,楚恕之终于饶过快想钻进地底的小孩儿,回了上司的话:“不用,我很好。”

霍,这是要多一对冤家呀。一向秉持放养原则的赵处长没有再去关注两人,转而专心地同屏幕里的灰狼对视:它其实踩得并不重,还有引得祝红连连尖叫的轻咬舔弄,更像是种在确认什么的试探。而且黑袍使呵斥后对方听话的离开,身上瞬间消失的力道让他觉得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正在抽离,他想伸出手去摸一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好像它不是人人敬畏的黑袍使座下战斗力惊人的头狼,而是……他家消极怠工、多少年都是副幼崽形态的小灰狼。

这太奇怪了。

“你们觉不觉得,”被推离屏幕前的大庆又削尖了脑袋钻进来,天知道他对只犬科动物哪来这么多好奇。爪子伸出去吧唧一个暂停,眼睛在巨狼的特写镜头上扫来扫去,“它长得和老灰挺像的?”

“你个喵星人还懂得看狼的面相?”赵云澜嗤笑一声,下意识地否定了对方的论调。

被质疑了眼力的黑猫不乐意了,变了个形态爬到柜架上从高处继续观看录像。接管屏幕背后位的林静伸长脖子播放了视频,正好看见了步入画面的黑袍使:“原来黑袍使真是个哨兵,之前有关地星的记录里他的属性都写着不明,要不是这回看到了精神体还说不清楚呢。黑袍使活了万年居然还好好的没有崩解,厉害呀。”

“小子,没听说过黑暗哨兵吗?”林静到底是个普通人,凭借对于仪器的升级改进他让精神体切实地呈现在影像中从而可以亲眼看见,可向哨世界里的秘辛他了解的仍不够。

不是所有的哨兵都要依存于向导来活命。当一个哨兵有足够强大的执念,精神崩解似乎成了微不足道的问题。他可以支撑着超越自然的限制,他可以承受感官上常人难以想象的负荷,一个人在孤独中漫步前行,步向越来越深的黑暗。

黑老哥一路走来,怕是从身到心都染黑了。支撑了一万年的执念……那我的执念?那道门,是沈巍的图景吗?赵云澜任由精神涣散漂浮在自己的回忆里:迷雾中的世界像一口沉寂经年的古井,没有任何波澜,死气沉沉。安静得没有精神体存活的痕迹,死寂得仿佛陷进流沙落入永眠,那是一种让他无声间落泪的孤独,那是所有向导都无法改变的、对命定哨兵的疼惜。


一双膝盖最终没有落地,午后的阳光晃得吴天恩两眼发酸,他在地上呆的太久了,见到故人情难自已。昔年的上峰没有难为他,兀自沉吟良久,交给了他一个托付。

“一诺既定,万山无阻。他心系苍生,我便看顾世间万年。但此次不同。返回地星后我要你监管天柱,如果……如果有任何机会,替我取回那样东西。”

“大人是指镇……?”

“这是我的私心,无关三界,无关苍生,沈巍拜托你了。”

“万死不辞。”


瞟一眼没个正形把腿架在扶手上的赵云澜,沈巍继续忙着笔下的工作:“赵处长又有什么事?”

原本靠在椅背的人向前一扑,随他动作扇来的风和撞击桌面引起的强烈震动让沈巍不得不停了手,叫人满意地分了十成十的注意来应对办公室的常客:“赵云澜……又有什么案子?”

“没案子就不能来找你?”无奈中暗含纵容的名姓可比距离感明显的官衔顺耳得多,赵云澜手撑腮帮子用视线一点一点描画那人的眉目,语气里故意糅杂点委屈,“我看见你了,可是你勾着吴天恩就跑了,我只能来这儿找你。”

只能说他新发明的逼供方式太独特,沈巍一时竟找不到法子来反驳他的指控,唇瓣开开合合终究沉默地应下罪名。

得了甜头他又趁胜追击:“还有之前在公园里是怎么回事?我被拉进了你的图景,还看到了一扇门,可是其他什么都没有,之后就不明不白地没了意识——”

“你看到了门?”

赵云澜奇怪地停下话头,他讶异于沈巍居然没有再做掩饰,间接承认了自己是个拥有图景的哨兵或者向导,而且他的感知告诉他——

沈巍真的很惊讶,他不知道图景里的门。

【澜巍】(向哨AU)精神体在哪里? -4



先来解释下一些小可爱没看懂的投怀送抱:
向导精神力的施展是可以隔空的,但是有生理上的接触可以更大限度地发挥力量,所以赵处能凭空感受到别人的情绪、也会通过手上的动作来进行疏导诱导之类的。最低档的就是皮肤,接触面积越大效果越好,举例、拥抱优于牵手;高一点的层次要有体液的接触,比如亲吻啦;最高境界的话就是肉体和精神的完全结合,结合热然后啪啪啪(开车专用设定嘿。上一章赵处在诱导沈教授:你要跟我多一点肢体接触,这样我能更好地判断你到底有没有说谎。(其实就是借着名义耍流氓喂。
感谢评论,非常期待你们的意见:)
下面是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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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被触碰的皮肤越来越烫,抱了半天没有感觉到精神触丝探索的沈巍低垂着眼睫、眼珠子忽闪着视线游移,脸颊偷偷磨蹭对方的脖颈、贪恋地汲取火热的体温,他故作期期艾艾地嗫嚅道:“还没结束吗?”

感受到沈巍像小动物似的的动作,赵云澜愉悦地紧了紧手臂,也配合地装成才反应过来的样子、唇瓣都不舍得离开、声音模糊地漏出来:“诶呀,这不美人在怀抱得太舒服,一时间忘了正事,来来我们赶紧补救一下。”说着故意重重地又在红得水蜜桃样的额头上啃了一口,吧唧一声宛如一道惊雷炸响在沈巍耳边。

他像被点着了尾巴似地跳出对方的臂弯,飞快地抬手捂住额头,又被残留的余温烫到着急地甩开手,僵硬地立在那儿强作镇静、严厉地喝道:“赵处长,请您不要这样,会让人会错了意。”

哟,奶凶奶凶的。赵云澜险些憋不住笑:沈巍该不会认为他这样瞪着眼睛冷了语气就能唬住人吧?

“沈教授不说出来哪里知道有没有会错意?”玩笑开过了,该上点儿真家伙了,“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礼尚往来,逃了这么久,您是不是认真考虑下我的心意?”


被一记直球打得晕乎乎的沈巍在临时被叫来的郭长城的护送下神思恍惚地出了门,目送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赵云澜倚靠门栏久久没有动弹,如果可以他哪里会让小郭做护花使者,然而过犹不及,都费了那么多心思、布了那么大的局,他一定要如愿以偿。

“赵处,赵处?”林静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眼见他被扰了思绪一脸不爽,连忙弯下腰、把一个优盘捧着举过头顶,言语跟机关枪似地突突往外丢,“按你上次交代的我黑了龙城大学的信息系统再加上处里有权限的所有摄像头和录音设备的资料我全都整理了一遍和沈教授相关的都在这儿了。”

被他一口气喷出来的内容搅晕了脑袋,蒙圈了几秒的赵云澜好歹弄明白了他在说什么,用手指勾起优盘晃了晃:“行了,干的不错呀小林子,下去吧。”


小心翼翼锁好门,赵云澜把自己扔在位置上把好好的椅子压成仰躺的角度,拇指食指掐着优盘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圈,面上若有所思。

黑猫踏着半拉开的抽屉爬上桌面,又一个大跳跃蹦到赵云澜的肘弯里,蹬着两条腿往上一窜终于安稳地盘在主子的肩头。

赵云澜顺势向下一滑,等脖子上多了条猫围脖才慢悠悠挪腾身体移回原来的高度,以后得注意保养,瘫多了对腰不好。

他把优盘插上电脑,打开里面剪辑好的文件搁着任由它播放,之前在外面旁听了林静那一大串的黑猫跟着看了一会儿,举起爪子舔了舔:“老赵你行啊,一边撩一边查,还在怀疑沈巍呢。”

“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如果我只是赵云澜,当然会无条件地相信他;可身为特调处处长,我要对龙城的市民负责,那些秘密总要挖出来的。”

“也是,这沈教授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人……要最后查出来他是地星人,你怎么办?真抓了他去交给黑袍使?”

“他又没干坏事凭什么交给黑袍使!”不知道几句话里哪个地方触了老赵的霉头,他的音量陡然提高、连带坐姿也大幅度地变动,大庆迅速出爪抓紧他的衣领稳住身形。

赵云澜略带歉意地伸手帮它托了下身子,掩饰性地压低声音:“大不了我圈着他,不让他动用异能,特调处的看护未必比不上地君殿,做什么一定要被带回地星。”

大庆神色古怪地偏着脑袋瞧他,一双金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得好像想看透人心,赵云澜盯着屏幕任由它看,黑猫最后也没坚持、继续舔着爪子:“你们人类真奇怪,一颗心能硬生生割成两半,一半是飞蛾扑火、一半是冷眼旁观。”

“没想到死猫还能说出这么文艺的话,”轻描淡写地忽视话里的内容,赵云澜顾左右而言他地打着哈哈。

大庆倒是很容易就被带偏了注意力,它沉默了几秒,停下舌头上的动作,一贯天然的乐呵性子难得有了外露的沮丧:“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之前主人说过的,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太过漫长的岁月稀释了大多数的情绪,除了唯一烙印在心底的执念,其他的感时悲秋从来不会在它身上驻留多久。没等赵云澜开口安慰两句,它已经全然无碍地进入下一个话题,矮下身子趴在两只前爪上,尾巴一摇一晃地扫过老赵的后颈:“最近怎么没把你那只狼放出来,这么久的安生日子过得我都不习惯了。”要不是清楚自己是个岁数超大、货真价实的亚兽族,大庆都得怀疑它才是老赵的精神体了。

前后一直一心两用看着剪辑的赵云澜按下暂停键,回想着刚刚那段音频暗自叹气:他虽然是个在外排得上号的向导,可对内拿自己的精神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像现在——

进度条往前一拖,押解李茜那天晚上车里的录音被放了出来:

“嗷——”

“我们去和他一起,开明。”

“嗷!”

他从嘈杂作响的录音里、从失真的沈巍的嗓音里,第一次知道自己精神体原来有这么个名字。


打开了门,沈巍转身同小郭歉意地笑笑,一路上他都神思不属,这孩子敏感的很、忐忑到了现在:“进来坐坐吧。”

“不了不了,我还要早点回去,谢谢沈教授。”小郭受宠若惊地摆摆手,捏着背包带沉吟几秒,吞吞吐吐地开了口,“您……您别放在心上,我们都相信不是您干的……一定会尽全力找出真凶的。”

没想到从个半大的孩子那里得了安慰,沈巍先是有点惊讶,而后莞尔一笑,仔细瞧了瞧小郭、眼里多了分了然:“谢谢你。”

他的手指在小郭不明觉厉的目光中轻轻点在对方的眉心,“我借花献佛,属于你的该来了,这点儿心意就当送东风了。”


领着林玉森急匆匆地准备往案发地点去,一出门街边长椅上端坐的那人就抢走了他的目光。

休息时间没有穿平常的西装马甲,柔软的格子衬衫和套头卫衣留存了一如既往的书卷气之外又添了一丝少年感,沈巍看见他们便赶紧站起来、有些紧张地抿着唇,这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唇线拉得平平的,赵云澜硬是从中看出了雀跃的笑意。

“赵处长,自一万年前的大战后圣器四散零落,为何偏偏此时会被一个小姑娘激发能量,这其中的关键你可曾想过?偷跑到上面的地星人突然变得不安分,桩桩件件绕不开某些共同点,赵处长行事还请多加思量。”

“不是,恕赵某愚钝,黑老哥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有些人的身边太过危险,赵处长不宜交往过密。”

“多谢黑袍大人好意,但到底是我的私事,我自有分寸。一向风平浪静的突然无风起浪,怎么能怪到一个人身上?幕后众多推手,还需黑袍大人指教,把真正居心叵测之人揪出来。”

“赵处长是个聪明人,倒是本使多嘴了。”

前些日子他和沈巍你躲我追,一开始大多是铆着劲儿头脑发热想把人抓回身边,倒没细究里头的情啊爱啊。后来请了黑袍使大驾光临,被对方话里提醒他远离沈巍的意思那么一激,他脑子都没过地直接怼了回去,才惊觉:这下是栽得彻底。

他由着自己能调控的那部分私心完完全全地系到沈巍身上,只待剥开秘密给别人一个交代便把他圈养起来,任他是海星人是亚兽族是地星人,都只能活在赵云澜的身边。纵然沈巍和一系列的案件都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光,那么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只会有苦衷、不会有罪孽。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不露痕迹,赵云澜慢慢踱过去,到了很近很近的位置才停下步子,眸光深沉:“沈教授这是考虑好了?”

未曾料到他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直白的沈巍乱了阵脚,半晌才文不对题地答道:“我来是想协助一起调查的。亲眼目睹才知道犯人的恶劣,不把他抓住,我总是寝室难安的。”

他每憋一个字出来脸上就红上一分,赵云澜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放、眼神玩味,等到旁边的林玉森耐不住性子想要发话了,才饶过在原地窸窸窣窣、随时准备逃跑的小教授,偏过身假意往前走。

待对方一口气松到一半,他又坏心眼地扭了回来。沈巍一抬头撞见那张挂着坏笑的脸,反射性地一个激灵,在赵云澜眼里和被揉乱了毛发的小灰狼毫无违和感地划上了等号。好久没有蹂躏过精神体的向导满肚子坏水兜不住了,他伸手捧起沈巍的脸,指甲柔柔地刮挠着细腻的肌肤,头凑上去鼻尖对着鼻尖轻轻一蹭——

在前头冲得正急的林玉森感觉身后没人跟上来,回首一望满心纳闷:这赵处长笑得这么荡漾做啥?还有那沈教授,脸红成那样脑子不会被烧坏吧?


“闭嘴!”

一声怒吼吓得旁边的人噤了声,也终于叫停了他脑袋里自四面八方回响重叠、缭绕不绝的狼啸声。

剧烈的疼痛感随着共鸣的消退逐渐散去,死死压住太阳穴的赵云澜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待眼前的黑矇过去、光线透了进来,他看见沈巍支撑住自己大半个身体,咬着唇担忧地望着他,而他空闲的那只手还箍住对方的小臂,拇指下血迹被抹成了一片,却没有半点伤口。

注意到他目光的落点,沈巍只能苍白地解释道:“他没伤到我……你没事吧?刚刚是怎么了?”

下次真该带个镜子,让沈巍瞧瞧,在他面前,他根本说不来慌。有计划让人积累负罪感的赵云澜欣然接受了这个解释,继续将大部分重量压在美人身上,一副西子捧心状:“没事,就是精神体突然有些躁动,大概是到青春期了,正搁家里拆沙发呢。休息会儿就好了,你别担心。”

知道他避重就轻了,沈巍也没有多言,只是尽力增大两人的接触面积,希望能让他好受些。


赵云澜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一方面图景里狼崽子又在沙发上折腾起来,一方面他无语凝噎地审视着莹白手指上的一点红:他家沈教授到底是多小瞧他智商才会觉得受个伤出个血就能抵消之前所有的非自然现象?

行啊,还故意弄伤自己……给个教训吧。

沈巍看赵云澜抓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心里没着没落的:这方法好像是傻了点的……

指尖一烫,被包裹进了一个温热潮湿的柔软空间里,滑溜溜湿漉漉的软体舔舐着那一块儿小小的皮肤,吮吸的力道将流出的血液一骨碌卷走,有什么东西融合纠缠在了一起。

轰地一声长鸣后,精神仿佛顺着血液的指引飘离出了肉体,赵云澜感觉自己陷入了永夜,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一切都是混沌初开时懵懵懂懂的样子。他在黑暗里蹒跚匍匐,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路途,只是凭着直觉踽踽前行,他能感觉到,在遥远的某个地方,有他寻找的东西。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十年,他不停不歇的脚步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他的面前,是一扇门,狭小如洞、巍峨如山。


“喝啊——”

大叫着从沙发上坐起,赵云澜静止了几秒,目光呆滞地扫了扫周围,对上特调处众人惊吓的面孔,一脸懵逼:“我怎么在这儿?”

“你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大庆从靠背上直接起跳、吨地降落在他脸上把他给踩醒,“都什么时候了,祝红被抓你还有心情睡觉?快起来干活儿!”

“等下,祝红被抓了?怎么回事?”

“老赵,你也得失忆症了?你昨天回来不是让祝红做诱饵引偷脸人上钩吗?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看丢了祝红,现在人被抓了林静正想办法追踪呢。”

“我自己回来的?”

废话还能我扛你回来的?见他实在不在状态,大庆都懒得回嘴了,翻翻猫眼让他自己理解。

赵云澜脑子里一团浆糊:

怎么回事儿?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被掀翻在地上的赵云澜勾起脖子晃晃脑袋,试图让冻结的思路重新运作起来:

对了,他们捉住了拥有换脸异能的家辉,在押解回处里的路上遇到了同伙的张丹妮……

胸口的压迫感逼得他一阵咳嗽,空气里弥漫的烟尘又呛得他直抽抽、头重重敲在地上:

然后是什么来着?嗯张丹妮受了刺激想要同归于尽,林玉森那傻小子举着个燃烧瓶冲了上去,实在太近了,火光、热浪直接扑过来——

最后的记忆是一袭黑袍扬起,毅然迎向了冲天的烈焰:黑老哥这次来得可真及时啊……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他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剧烈地呼吸着,可是胸口的压力没有丝毫减轻,如跗骨之蛆摆脱不得。咳了半天觉察出些不对的赵云澜勉力抬起后脑,扛着满面的灰挣扎地挤开一丝眼缝,可就这一眼惊得他魂飞魄散:

乖乖,这头踩着他的巨狼从哪儿来的?



【澜巍】(向哨AU)精神体在哪里? -3




最后落荒而逃的是赵云澜。

从来都是他游刃有余、觉醒之后更是如鱼得水的向导头一遭这么鬼迷心窍,懊恼地蹲在路边的台阶上扶着膝盖思考人生。

可纵然已经在外面凉快了许久,刚刚诡异的低热好像还缠绕着身体,本来就细腻的思绪像团又被滚粗了几倍的毛线球,连线头都不知从何找起。

正确的处理方法当然是寻个医生或者向导疏导一下,不过他本人就是,且不说会不会轻易让别人碰他的脑子,何况纠结的这么私密的问题……还能找了谁去?

……等下,他好像还真有“人”可找?

在图景里抗议已久的小灰狼被放了来,恨铁不成钢地冲他嗷嗷直叫,火急火燎地原地打着转,看上去比他还糟心。

瞬间乐呵的赵云澜又是钳着前肢把狼提溜到半空、凑在眼前,时不时小幅度动动脑袋偏过挥来的爪子:

“刚不还挺舒服的嘛,怎么就晴转龙卷风了?”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不是这话谁教你的?”

“什么叫临阵脱逃,这叫战略性撤退!来跟我念:战——略——性——”

“趁热打铁生米煮成熟饭?我说少狼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媳妇儿都跑了……你先别急着定名分,了解人沈教授吗?我还算有点常识,没毛没病的能突然热成那样?不就是结合热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原来你不傻呀……狼崽恍然大悟地嗷了一声,翻得无比顺溜的白眼叫赵云澜无语地磨了磨牙:那为什么逃出来?

为什么?他脱力般地放下小灰狼,小家伙反而黏人地凑上来,蹭蹭他的裤脚、转过脑袋收着牙齿轻轻咬噬着本体的小腿,黝黑的眼珠里含着担心。赵云澜好笑地揉揉它的脖颈,多了一圈炸起的毛瞬间变成狐狸犬的精神体和它难得的亲密也没能让他阴雨密布的心情有所改善。

他瘫倒似地伸展蜷起的双腿,一巴掌捂住眼睛、长长呼了口气,心里苦笑:

他也想顺理成章、水到渠成,陷入精神共鸣、被诱发结合热,任何人都不能拒绝接下来的精神乃至肉体的结合。

作为少数群体的向哨注定是孤独的,遇到命定的那个人,和他水乳交融、相携相守,对于沉浸于精神世界的向导来说更是有着致命的诱惑。向导护航哨兵的生命,哨兵陪伴向导的时光,像两只小兽缩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生命里只有唯一的彼此。

结合热的驱使,再加上从第一眼开始就滚雪球一样不断积累乃至声势浩大如雪崩似的对沈巍的喜爱,他好像没有任何理由不继续下去……

可从初见时的握手,到刚刚十指交缠、肌肤相亲体液交融,他怎么会一丁点都感受不到对方的精神图景?如果连哨兵向导都不是,怎么会有精神共鸣、怎么会诱发结合热?

又或者,对方隐藏得深到自己找不到哪怕一点蛛丝马迹?

沈巍啊沈巍,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既然都怂了一回了,他不介意一怂到底。

到了特调处的赵云澜才真正冷静了一些,一拍脑门:嘿光想着沈巍了,把李茜的事给忘了。晃着腰在大厅里兜了两圈,瞧见无所适从的郭长城后眼珠一转,摆起处长的架势给后者下了命令:“小郭,去龙城医院把李茜看好了,有什么事立刻汇报。”

这厢郭长城得了差事战战兢兢地出了门,赵云澜吐出那句话后就耗尽了体力似的向后一倒、顺势躺在了沙发上。对着室内明亮的灯光,他怔愣地伸出手、回忆那柔软的触感:瘦得很,脸上都没什么肉,龙城大学伙食不好吗……舌尖舔过唇瓣,打住神游的思绪,垂下的眼睑遮盖了骤然黯淡的神色:最近还是少见面吧。


郭长城心里一阵打鼓,他肯定没看错,刚刚沈教授看见他的时候整个表情都阴沉了几秒,虽然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可现在对着人温和的笑脸他就忍不住发怵:我什么时候得罪过沈教授了?

费了番口舌才好歹安抚住受到惊吓的特调处新人,沈巍一边整理着带过来的东西,一边暗自摇头轻笑:这孩子单纯得很,心里想的全写在脸上。

摆弄饭盒的手突然停住,指甲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盖沿,笑里逐渐掺进了苦涩:他就没那么好懂,肯定是后悔了吧……

那双曾经恍住赵云澜的眼睛此刻一片惨淡,所有的星光都被人无意地勾走了,徒留他待在原地空落落地记挂着:也罢,好歹是场美梦。


“云——”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半途而废地消了音,扶着腰踉踉跄跄站起来的沈巍下意识扬起嘴角,他当然知道刚刚被地星人攻击的普通人沈巍现在应该表情凝重地提醒赵云澜袭击者的目的和手段、催促他赶快追上去,可只要看见是他,一贯信手拈来的演技都无所遁形,心里全然是喜悦、面上哪里藏得住。

和他想的截然相反,那笑到了赵云澜眼里,就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手无寸铁的他家沈教授和地星人对上吃了亏,不想叫他担心才强颜欢笑。他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扭头牟劲儿跟着小郭的背影冲了上去。

沈巍脸上的笑意还没收,见他径直跑开,立刻僵住,肌肉慢慢松弛明晃晃地表达着失落,他周身围绕着一股自我厌弃,眼镜下的眸子透出些许疲惫:既然是他的愿望……

等到赵云澜追人回来发现沈巍对他的态度疏远了一个八度,满头雾水、烦恼得搔得小灰狼都快秃了,又是后话了。


惊心动魄的夜晚总算结束,跟着一脸颓废的赵云澜回了特调处的郭长城勤快地挑了个位子规规矩矩地做好,拿出本子开始记笔记,又见了一次黑袍使,虽然仍然有些害怕但自己也能学到很多。说到黑袍使……

恰好大庆今天选了桌子作临时猫窝,小郭伸长脖子唤道:“副处?”

正在同小鱼干奋战的大庆好歹记得自己不久前下的决心,嘴里嚼着费了番工夫才扯下来的鱼肉含糊地回应:“咋了?”

“黑袍使作为地星的头号人物,肯定也是向哨吧?”

“那当然,黑袍使是——”扒拉着小鱼干的黑猫蓦地停下动作,嘴里叼着的鱼肉也差点掉了下来:黑袍使是什么来着?

记忆再次断片的大庆可不想在新小弟面前露了馅儿,它像找到了救星、急急住刚要飘过去的汪徵:“汪徵,你来回答他。”

等郭长城重复一遍问题,汪徵也是满脸理所当然地开口:“黑袍使大人当然是……是……”

接到她求助眼神的祝红卡了壳,很快反应过来硬撑着回嘴:“看我做什么,那边不有个现成的黑袍使头号迷弟吗?问他去啊。”

楚恕之虎着脸呆在自己位子上想事情,郭长城犹豫再三、口张了又张,终究猫着身子窝一边儿去了:以后还有机会弄明白,现在惹了楚哥就没有以后了。

孰不知楚恕之在他没有跑上来追根究底后悄悄松了口气,照例霸着专座、仿佛游离于这场对话之外的赵云澜意外地扬扬眉,而后又转为浓浓的好奇:倒是可以留意一下。


接下来一段时间特调处变得异常忙碌,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偷跑到地上的地星人跟商量好似的都行动张扬了起来、接二连三暴露自己的踪迹。在一个个案发现场间辗转,赵云澜竟然还抽出了时间专门去找沈巍。可偶尔碰上上课、去外校考察也就算了,三次四次都这样,他就知道之前的回避可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得,日子长着呢,沈教授咱们慢慢来。

然而没想到转眼晚上就见着了,沈巍还以嫌疑人的身份进了特调处的审讯室。

围观那人游刃有余地和祝红几人过完招,赵云澜不厚道地心里一阵骄傲,小灰狼昂起脑袋翘着尾巴直摇。

透过玻璃和沈巍对上了视线,赵云澜抱着胳臂心下有了计较。他自然地在诸人身上一连串拍了过去,大庆、汪徵、祝红还有林静原本清明的眼神慢慢变得迷糊,视线失了焦、弯弯扭扭地站起来陆续出了房间。

到了楚恕之面前,他故意扯大嘴角挥了挥手,后者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扬长而去。

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握上把手正准备推开门,谁料背后响起一声嗫嚅:“赵处?”

诶?

空荡荡的房间里郭长城抓着背包带,手足无措地视线乱飘,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出去了,赵处没有发话他不敢乱动,可现在对方一脸见了鬼撞了邪的表情让他更慌了,只能硬着头皮再加了一句:“赵处那我也出去了?”

回过神的赵云澜嗯嗯两声,甩甩手示意他可以走了,暂时按下心里的波澜转而专注地去迎接他的惊涛骇浪。


侧身倚在桌边,赵云澜沉默地盯着沈巍、眼睛一转不转,后者起初还抬起下巴纯良地回望他、时间久了最终败下阵来,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似的扑闪扑闪地盖了下去。

赢了一局自觉报了之前的仇,那点他也说不上来的委屈被抚平,他在沈巍越来越不安的搓手指的小动作里悠悠然开了口:“沈教授,我只有一个问题:最近这几起案件,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

“口说无凭,我们要讲点实在的。我是个向导,”毫不在意地抛出任谁都要藏着掖着的秘密,赵云澜下了巨大的赌注,他很期待能收回的利润,“要让我相信,该做点什么,您懂的。”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沈巍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发现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后,猛地勾下头、一言不发。

赵云澜耐性好得很,就保持姿势静静等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呀。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沈巍终于动了:他的手一点点在桌上挪蹭着,像蜗牛试探着伸出触角,缓缓地攀上赵云澜随意搭在桌上的手。停了一阵后,又慢腾腾地钻到手心那一面,手指无师自通地挤进对方的指缝,紧紧地抓住。

之前也不是没牵过手,可当时他满心满眼都记挂着赵云澜的伤,根本没注意自己无意中做了些什么动作,此刻意识清醒地主动触碰他,是过去万年连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即使只是为了公事,他已经太过满足。

这边赵云澜明明都开心地配合回握,面上却努力端着高深莫测:“沈教授就这么点诚意?”

沈巍糊涂了:他到底想要什么?

罢了,无论他要什么,他都给。

下定决心的沈巍起身站到赵云澜跟前,也不去看他表情,视死如归地伸手环住他的腰,整个身体贴了上去,把自己嵌进对方怀里。找好了位置还故意在颈窝里重重蹭了几下,光洁的额头被胡子扎得有些泛红,沈巍用力闭上眼睛等着被推开。

然而赵云澜的手也从身后箍了上来,加重了力道,两人的身体好像黏在了一起。他的头稍微一歪,吻落在了泛红的肌肤上:

这样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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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忍住不看40集了吗?
忍住了:)

【澜巍/巍澜无差】秘密



偷闲摸个小甜饼。
设定说明:每个人身上都会显现自己灵魂伴侣的名字,但是这种关系是单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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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有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他很爱沈巍。

某天撸串啤酒一时上头,他难得心潮澎湃想和大庆分享这个秘密,黑猫却嫌弃地捂住耳朵表示不感兴趣:就你每次看沈教授就想扑上去扒光人家衣服的色眯眯的傻样,这能算个秘密?

正飘飘欲仙的赵云澜被哽住了,他把都到唇边的话急急咽了回去,一边数落大庆用词不当、一边兜手按在肚子上,心里紧抱自己的小秘密洋洋得意:

人人都晓得赵云澜爱着沈巍,可有谁知道他的灵魂伴侣正是他嘛?

发现第一个字母的时候,赵云澜吓了一跳。任谁皮肤上突然多了个纹身都不能淡定的,好在虽然睡过了学校里无数的生理课,他还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的灵魂伴侣出现了。

S……认识的人里姓孙、姓苏的也不少,可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白天在龙城大学初次见面的年轻教授,沈巍。单了二十余年的青年长久以来笔挺挺的直男道路上忽然多了条岔路,他在路口驻足、摸着下巴意思意思地挣扎了两秒,然后立刻撒开了腿高高兴兴地往沈巍那边跑去:可不能怪他,天定的姻缘哪里挣脱得了。

老天爷冷漠脸:不,这锅我们不背。

如画的美人追起来是种享受,何况沈巍根本没让他费什么工夫就缴械投降。等到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时候,一排“SHENWEI”已经整齐地列在他的人鱼线边。

带着美人破破案、时不时偷个香的赵大处长笑眯了眼乐呵呵地欣赏沈巍的大红脸,内心膨胀了:他的视线慢慢地滑下脸庞、落在喉结上,一起一伏间吞咽的动作逐渐同步;然后又沿着脖颈顺滑的弧度悄悄地溜进扣得严实的衣领里——他想看看沈巍的身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

用来验证沈巍爱不爱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赵云澜当然不会怀疑沈巍对他的爱意:恨不得缝在他身上的黏糊糊的眼神,下意识紧贴过来不留一丝空隙的身体,他家沈教授冷静自持的性子在他面前全都被各种小动作出卖了,可爱得叫他心肝直颤。

不过他还是想亲自揭开爱人的小秘密,就好像往结婚证上盖章,从此你是我的、我是你的,精神与肉体的完美结合,达到生命的大和谐嘿嘿。

然而赵云澜的“沈巍身体大揭秘行动”进度缓慢,小教授的禁欲西装平常看着那叫一个赏心悦目、制服诱惑,到了这时候就碍事了。上回好不容易试验仪器人要脱衣服了,他躲背后克制不住嘴角扬得越来越高,正对着他的林静看见那副搞事的坏笑一脸惊恐。他探手捏住衣领顺着往下一扒——

谁能告诉他衬衫里面的小背心是怎么回事!

沈巍转过身来吓了一跳,他仿佛看见赵云澜头上飘着朵乌云正电闪雷鸣:就脱个衣服的空档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的他朝林静丢了个询问的眼神,后者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深藏功与名。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最后是从夜尊那里知道了沈巍的秘密。

“一万年前,他的心尖上就刻了昆仑的名字,容不得你赵云澜的半点位置。你以为沈巍爱着你嘛?你和我一样,都是可以被丢下的人。”

他从来没预想过这种情况:如果沈巍的灵魂伴侣不是他,该怎么办?

……放手?光是假设地萌生一点点念头,他的心就好像绞在了一起、无法呼吸地疼痛,叫嚣着不可能。对于沈巍的爱已经成为身体乃至灵魂的一部分,谁会剜下自己的肉、生生割裂自己的灵魂?

就算不是又怎样?他会比任何人都爱他珍他重他,只要他比那个人多爱他一点,沈巍就是他的。他要感谢昆仑只能驻留在小巍的记忆里,哪怕他占据了所有过往,赵云澜才是那个承包了整个现在与未来的人。

他的思绪前所未有得清楚明白,将车速提到最高恨不得长了双翅膀能瞬间回到他家美人身边,时时刻刻守着他、陪着他、抱着他,一直到地老天荒,一直到沈巍的世界里刻满了赵云澜的名字。


“沈巍——”打开内室门的下一秒,赵云澜怔在原地,直愣愣地盯着房间里的人。

沈巍许是刚回来正在换家居服,听见外间的开门声就先转了过来,赵云澜肖想已久的白皙胸膛暴露在空气里,横贯心脏位置的伤口上,一清二楚的黑色的“KUNLUN”张牙舞爪地宣告着主权。

见他的视线盯在自己的胸口,沈巍跟着低下头又慌张地抬手捂住心尖的皮肤,夜尊嘲讽又带点玩味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哥哥,你瞒了老相好那么多,你猜他看见痴情专一的沈教授身上刻的不是他,还会信你吗?

虽然对方脸上一片空白还没什么表情,但想象里很快就会出现的难以置信、愤怒怀疑已经像临头灌顶的海啸将他淹没,沈巍的唇不可抑制地打着颤,他嘴里干得厉害、眼圈红得像只可怜的小兔子,声音发抖慢慢开了口:“云澜,你听我解释……”

没等冰冷从他的手脚蔓延到全身,温暖的怀抱就圈了上来,赵云澜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手安抚地摸着他的后脑,心疼地在耳边轻轻啄吻:“宝贝儿,没事儿,我爱你——”

眼睛不经意地一掠,赵云澜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呆滞地望着前面。

他看见,穿衣镜里沈巍背上正对心尖的位置,有一行红色的字母——

ZHAOYUNLAN。


小剧场:

不久之后恢复记忆的赵云澜气势汹汹地跑去找彼时已经握手言和的夜尊兴师问罪,暴露兄控属性的沈弟弟反而像吃了爆竹似地狠狠怼他:“你还有脸怪我,看看我哥,沈嵬沈巍都是那行字,就你事多,转世还带改名的,你要多改几次,我哥身上都涂满了字母、出门指不定被当成小混混呢。”

赵云澜无言以对,转头看看一边“巍巍委屈但是巍巍不说”、满脸乖巧的自家宝贝儿,双手合十一拜:“媳妇儿,我错了。”

夜尊不解气地想要冲上去踹两脚,意思意思拉住他的沈巍被两人的耍宝逗得笑弯了眼:

无论多少轮回,我的身体、灵魂,都只属于你。

这才是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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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才想起来一万年前应该没有英文字母,强行忽略这个BUG吧(装死

沈教授的名字起得真好:)





【澜巍】(向哨AU)精神体在哪里? -2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赵云澜盘腿坐在桌上,面上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棒棒糖难得没有含嘴里,倒是拿在手上转着圈、时不时使点力气顶住对面妄图跳下沙发的狼崽的脑袋。

完全没有拿上面的恐吓当回事儿,小灰狼蹲在沙发上躁动不安地往各个方向探出爪子试图找出一条可行的逃跑路线,奈何对手与它斗法已久多的是治它的心得诀窍、只能一次次被抵回沙发的角落,最后实在没法子了就趴在那儿别过脑袋生闷气,格外粗重的呼吸声明晃晃地表达着对宿主的不满。

“好小子别以为不说话这事儿就能揭过去,抓影子人你冲的最快,一路跟着还能没看见那沈教授有什么动作?”见小灰狼负隅顽抗准备沉默到底,赵云澜把棒棒糖往手心一敲发出一声脆响,“那沈巍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闹得胳膊肘往外拐、一次两次对我没几句实话?”

听他突然严厉的语气,小灰狼好歹是有了些反应:它僵着身子安静了会儿,似乎经过一番挣扎的思想斗争,终究犹犹豫豫地回头冲本体嗷了一声。

“严刑拷打”了半天总算挖出点东西,赵云澜分出心神去辨别它所表达的意思,一个不查被后者钻了空子飞也似地蹿了出去。

眼瞧着灰白色的一点影子转瞬消失在拐角,赵云澜抬着手也是纳闷的很:亏他还专门把沙发让出来想要来个怀柔,小家伙在图景里明明挺喜欢这位置一步都不带挪的,怎么出来就变了性了?精神体也带人格分裂的?

收回严重偏题的思绪,他就着指甲将小灰狼的留言咬在唇齿间咀嚼一番:没有探查到精神图景。得,费劲儿抠出来的信息就黄豆大点儿内容,还要自己弯弯绕绕地猜意思,他大概养了个假精神体,别人家的宿主也这么没人权的吗?

白色的衣裙摇曳摆动,半天前接了个电话后在一边徘徊了许久的汪徵见他得了空,小步小步地凑上来、不安地绞着手指,拖长音调开了口:“赵处……”

甩甩手腕示意她不用继续说下去,刚刚拿回自己宝座的赵云澜脚翘得老高、双手架在沙发背上摇头晃脑地舒展着脖颈,半晌后脑袋向后一靠、闭着眼睛询问道:“那边来电话了吧,报告打好了没?”

汪徵手忙脚乱地把怀里抱着的文件夹递过去,因手心被尖角直戳上来的刺痛吓了一跳的赵云澜猛地睁开眼,身为向导他自然是感受到了对方的心神不宁,可没想到竟慌张到如此的程度,自己还能这样被误伤。半是哭笑不得半是欣慰感动,就着拿到手里的文件翻了翻,他用手背故意大幅度地弹弹纸面、并煞有其事点点头:“不写得挺好的嘛?你家上级又不看重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放轻松。”

配合地应声后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汪徵的眉头却还是皱着,手指捏紧袖子无意识地揉搓,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特调处里其他人听见他们的对话都如临大敌,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或遮掩或直白地关注着沙发这边的动静。

周围的精神气息愈见压抑,处在风暴中心的向导咂咂嘴、颇为头疼敲敲太阳穴:大家的好意他是心领了,不过抱团焦躁还给他加重了任务量啊……

站起身掸了下衣摆,赵云澜双手用力一拍,伴着啪地一声脆响刚刚还心上烧着火的诸人就好像临头洗了个凉水澡般神清气爽,原来烦恼担忧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好叻,老大我出去一趟,你们给我把骨头紧起来、好好干活儿,要是偷懒被我抓住了……呵呵。”

他摆着手一个人一个人地点过去,边笑出褶子边吐出的最后两字让所有人回想起了过往被淫威压迫的日子,十八般武艺样样轮转从精神上被按在地上摩擦摩擦的记忆历历在目,大家赶紧各自眼观鼻鼻观心地忙碌起来。

又一次为自己的治下有方深深折服,赵大处长手叉着腰眯起眼睛心情一片晴朗,抄起文件夹指间车钥匙转得飞起,嘴里哼着小曲儿就踢踢踏踏出了门。

等他的背影掩在门后,一直小心翼翼探着脑袋从屏幕后偷瞧的祝红撂手抱住胳臂,娇俏的脸上满是忿忿不平:“海星鉴也太过分了,这个月都是第几次了?每回都以汇报案情作借口,真当特调处是傻的?他们拿老赵当充电宝用吗?”

虽然刚被向导做了精神疏导清除了那些浓稠的负面情绪,但多少还是有些弥留未尽的关心记挂,更别说她心里还存着些小女儿的心思,自然是时刻惦念轻易放不下的。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赵处也不用每次被叫去……”汪徵的情绪不似之前那么起伏波动,只是眼角眉梢带着些一贯的轻愁。对桌的祝红搭上她的手安慰地捏了捏,她也是,明明刚刚还念叨不停、这下就镇定地去安抚别人,到底在她心里那人神通广大的,自己当然也要坚强才能配得上。

黑猫三两跳、蹦到长桌中间,腔调十足地用前爪刮刮桌面引起大家的注意:“我们干着急也没用,老大哪会让自己吃亏?肯定能解决好的。”作为跟着老赵时间最长的资深成员,大庆一向对赵云澜有着没来由的盲目相信,就算天塌下来了、也肯定能在他的带领下义无反顾地顶上去。

“副处,你们在说些什么呀?”被众人打的哑谜弄得云里雾里的,郭长城见话头暂时停下、便轻声有些畏缩地向大庆请教。

大庆扬脸去看被分配负责新人的楚恕之,后者靠在窗台边垂着眼不知在思考什么,他本来就习惯冷着脸现在又咬着牙线条僵硬、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难怪以小郭的大神经都没有上去触霉头而转投自己发问。虽说他也有点嫌弃新人胆小过了头,但一想到此刻老赵正在海星鉴为了他们处水深火热,他自然不能拖了后腿,这小子可是头上有人的呢……

自觉肩挑重负的大庆眼睛一亮瞬间变回人形,作出前辈的姿态一把勾住郭长城的肩膀,指尖抵在唇边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好像哥俩好在分享小秘密:“少年,你知道向哨吗?”

千万年的进化衍变中,一小部分人脱颖而出获得了能力的加强,又经过自然选择逐渐分化成为两种特殊人群,人们称之为哨兵向导。他们的精神世界在脑内凝结成了空间图景,切实反映本体潜意识的精神体也应运而生。表情、语言、行为,一切外现的表达都经过了重重加工,或变形或失真,但精神体可以完全真实地呈现内心最深处的想法,精神图景则模拟了本体认可的归处。

哨兵,顾名思义,守一方疆土、镇来犯之敌。获得了行动能力全面升级的他们五感敏锐性极度提高,有了各类大幅优化的身体机能的加持,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让人难望其项背。哨兵的每一处感官、每一寸肌肉都是为了战斗量身打造,堪称天选之子。可惜有得必有失,被无限放大的外界刺激无时不刻挑战着神经,哨兵往往都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若任其发展、日积月累之下沉重的负担就会如万重山麓渐渐压垮其精神世界。到了分崩离析图景崩塌之时,哨兵就会迷失于其间,即所谓落入“井”中,再也找不到归途。

而向导……


将手从坐着的人肩上移开,赵云澜长舒一口气,张开的嘴唇微微颤抖又干得厉害,他用力吞了几口唾沫勉强按下一波波的眩晕,等眼前发黑的那阵过去就没事人似地说道:“行了小哥,搞定了,年轻人还是要注意适度,崩解可不是闹着玩的。”

混乱了有些日子的精神图景经过疏导焕然一新,年纪轻轻便觉醒了的哨兵纵然平日里优越惯了总是瞧不上别人,此刻对着向导那叫一个乖顺,束手束脚地红着脸道过谢,而后才一步一回头地挪出了房间。

“小赵啊辛苦了辛苦了,回回都麻烦你来帮忙,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哨兵前脚刚走出门框,一脸歉意的高部长后脚就跟了进来,手是一路抬着,行到身前就正好直接握上赵云澜的。

并非哨兵向导、完全是个普通人的高劲风能一路过关斩将爬到海星鉴部长的位置,底下一群哨兵向导都被调教得规规矩矩的,其手段可想而知。赵云澜自然不敢怠慢了他:“哪里,特调处本来就是海星鉴的下属机构,能为部里尽点儿力我也与有荣焉。”

满意于他异常配合的态度,高劲风格外亲切地抚着赵云澜的背部引他向外走,俨然一副关心子弟的慈祥长辈的模样:“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老叫赵兄担心。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虽然向导不像哨兵到了年纪有崩解的危险,但早点结合肯定没有坏处。这些年你也见了不少哨兵了,要是有看得上的不妨接触接触,需要的话我也能牵个线介绍一下。”


体制里的好歹知根知底,总比外面来历不明的好些,谁知道有没有含着别的心思?结合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必须要慎重考虑啊。

这老头话里有话呀……在对方别有深意的殷勤里煎熬地出了海星鉴的大门,向导终于稍微松懈了一直紧绷的神经。靠着车头来了几个深呼吸,待过度消耗的精神力恢复少许后他抹了把脸,整理好状态拉开车门准备回去——

然后被蹦出来的狼崽子临头糊了一脸。

提溜着后颈把小狼扒拉下来,沾了满脸灰毛的赵云澜突然被闷、促不及防还有些吸进了鼻子和嘴里,现在一手拎着精神体,一手捂着胸口死命地咳嗽,头颈的皮肤都涨得通红。好不容易顺了气,他吹胡子瞪眼地抖着手数落起某只神出鬼没的狼崽儿:“最近长能耐了是吧,能不能好好打招呼?伤了你家主子这么帅的脸你过意得去吗?”

一如既往忽视了话痨人类絮絮叨叨的声音,狼崽子似有所觉地抽着鼻子嗅嗅、鼻翼扇动,面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苦大仇深地盯着宿主的手向前一扑——

反射性地上臂向后一甩,险险错开小狼咬过来的长吻,尖牙重重磕在一起的锐响叫赵云澜心里拔凉拔凉的,他下意识把逃过一劫的胳臂背到身后,难以置信地同意欲行凶的小家伙大眼瞪小眼:“你给我来真的?”

被自家精神体攻击未遂,他觉得自己有充足的理由难过不满,可谁来告诉他,想咬人的那个反而泛着泪委委屈屈嘴里呜呜直叫、仿佛他才是那个做了天大的错事的是个怎么回事儿?受伤的小眼神还挺有欺骗性,要他是旁人大概就信了。

到底是家养的,暂时弄不清楚所以然的赵云澜心累地把小灰狼团吧团吧塞回精神图景,经历了一天的倒霉事儿他也难得的有些抑郁,准备打道回府闷头睡一觉,都行到半路了又心思恍然一闪、打了个弯就往龙城大学的方向去了。


到底哪门子心血来潮上赶着来找事儿呢……该说不愧是向导嘛,半个身子被拽出栏杆外、掌心里拽着个大活人的空档,赵云澜还分了点脑容量去吐槽自己没由来的临时起意,天知道他个典型的不良青年对大学哪儿来的亲切感。

沁出的汗水使得女孩柔软的五指渐渐向下滑脱,他只能不断收紧力量的胳臂上暴起了青筋,前臂被重力带着压在天台边沿突出的钢条上不住地蹭刮。赵云澜一边放软语调诱导安抚着精神恍惚不定的李茜,一边想赶着手还抓着把人硬拉上来。可没等力气用下去、脚底踩着的钢管咕噜噜滚开,他整个人向前一扑,连带着李茜猛地向下坠去——

女孩的尖叫戛然而止,他手里的重量蓦地消失,只觉腰上被一股韧劲儿带着向后转去、一番天旋地覆过后直接跪趴在了地上,抬眼时对面脸色苍白的李茜已经被沈巍搀扶着坐下。

从一开始便不在状态的赵云澜又经过一番折腾的赵云澜就近找了水泥墩坐下,大大咧咧地扒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一时间也没有气力去同人家打招呼。

他是没了声音,沈巍那边却出乎意料地把李茜托付给别人、自己走近还直愣愣地看着他,目光如有实质、像条锁链一圈一圈地缠绕上来。

被盯得发毛,赵云澜只能回望过去,不过还未等他开口,对方细长的手指便搭在了他左边手肘上、掌心里也挤进了另一只摸起来冰凉凉的手,抓得牢牢的,虽然不痛却也不容反抗地将他的前臂翻了过来——被金属划磨的皮肤已经裂开了几道长长的伤口,边缘的皮肉绽开掀起、血糊得到处都是。适才未曾注意到的赵云澜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时候方感觉胳膊上火辣辣的疼,顿时嘶嘶地倒吸凉气。

他的伤口虽然看着怖人,真计较起来跟过去执行任务受的伤没几个能比的,不过今天他就特别想哼哼两声,其实也没那么难以忍受。而且……

略带玩味地感受着沈巍托住自己的手轻轻颤抖,俯视之下瞄见的唇色更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原还打算开开玩笑的赵云澜莫名地不想他这样担忧,便顺着心意反客为主揉捏他的指节,轻声细语地哄道:“小伤而已,处理一下就好了,别害怕。”

沈巍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听了他的话只含糊地不停点头,身体像磁石吸引般贴得更近,完全没有意识到被吃了豆腐、还巴巴地把整个人送了上去。

人教授懵懵懂懂的样子让赵云澜心里笑开了花,沈巍本来体温就偏低,冰凉凉得在夏天的暑气挨着叫他格外愉悦,别提他的小臂可是紧贴在平常被袖管遮得严严实实的内侧软肉上,前次见狼崽蹭刮的时候他就心痒难耐,如今真轮到自己上阵:特别细腻的皮肤摸起来滑滑的、弹弹的,根本爱不释手,向导和图景内瘫在沙发上的小灰狼舒服得齐齐喟叹一声。


等小护士简单清理好伤口打完针后,赵云澜就让她先离开了。熟门熟路地拿起绷带卷,刚准备张口叼起一头,旁边守着的沈巍已经自发自觉地接了过去。作为在维护海星地星共同和平第一线战斗已久的人民战士,包扎这等儿小活儿赵云澜早就手到擒来了,哪怕汪徵祝红俩小姑娘都不见得有他弄得好,所以他从来都是自力更生。不过今天嘛……

“那就有劳沈教授了。”当红色再次一点点漫上耳尖,赵云澜满意了:什么最难消受美人恩,辜负美人那真真叫没有情趣、哪里是他会做的事?

为了方便动作,沈巍坐的离他很近,身上隐约的檀木香气飘飘荡荡萦绕在两人周围,好像形成了一个专属于他们的空间。白净的手指轻轻按在绷带上交叉迈步似地推动着布团,指尖隔着薄薄几层纱布如有似无地触碰着皮肤,若即若离的感觉伴着轻微的热度一点一点地侵袭着向导的神经。

纵然那人垂眸看不到眼睛,赵云澜完全能想象到他的神情:轻轻抿着唇、可能还微微皱着眉头,眼睛一瞬不瞬,专注得容不得一丝打扰,就好像此时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给赵云澜包扎这一件事,只有他赵云澜。

沈巍包得仔细,勾着头露出一段平常掩在规整的衬衫领子里的脖颈,颀长纤细、莹白如雪,能隐隐约约瞧见皮肤下淡色的血管,像一段香喷喷的藕节引得人想凑上去咬一口、又怕它太过脆弱会碎掉而不舍得轻易下嘴。

静静看那人动作,赵云澜觉得他的心仿佛被装在锅里细熬慢炖了几天几夜,一层一层地融化最后软得一塌糊涂,就柔柔地捧到那人面前。他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看不见外界的画面,一切的喧嚣嘈杂都被隔绝段离。

等最后打上结,沈巍久久没有言语,仍旧抚摸着刚包好的绷带,力道极轻、就像生怕弄疼了他。之前放开的手掌又牵了上来,相互交缠的五指无意识地轻蹭着。想到认识以来对方不善言辞、一直是由自己来主导谈话,渐渐消化了热度的赵云澜低声开了口:“多谢沈教授啊。”

然而沈巍没有反应,还是维持着原本的动作。这样的失礼对于他来说太过奇怪,觉得有些不对的赵云澜又唤了一声:“沈教授?”

仍旧没有回应。

空气中外溢的精神力很微弱,但向导似乎从其中读出了些什么,仅仅模糊的信息也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着了魔似地伸出自由的那条手臂,珍重地覆在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指肚沿着耳廓轻柔地来回摩擦,指背飞燕似地掠过圆润的眼角,掌腹顺着曲线一点一点地下移、最终停留在精致的下巴上,将指节勾起轻轻一抬:“沈巍——”

他撞进了一片星海。

那双眼睛明亮澄清、又蒙了层薄薄的水雾,揉杂着黑夜与白昼,仿佛将整片璀璨的银河收入囊中。如浓密鸦羽般的眼睫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剔透得泛着光,像摇摇欲坠的星辰等待有资格的人去采摘。眼角点缀一抹红,平添了几分妩媚和可怜,惹人怜爱。眼睛的主人还沉溺在自己的精神漩涡里,失去了理智的束缚那些本就有迹可循的情感瞬间变得越发汹涌澎湃,宛若一头冲破牢笼的野兽带着山呼海啸的气势重归它的领土。

沐浴在那样的情感中,赵云澜的世界慢慢褪去颜色,有形的存在逐渐失去了实体,一切的感知都被限制在了对面的那人身上。图景里小灰狼疯狂地挠抓、推搡着沙发,就好像搔在他的心尖上。那种撩人的低热去而复返,烧得赵云澜口干舌燥,他下意识地舔舔嘴唇却无异于饮鸩止渴,他迫切地想要些能彻底解决问题的东西——

他吻上了沈巍的眼睛。

先是轻轻地啄在眼睑上、稍触即离,然而立即又难耐地再啄一下,唇瓣黏在皮肤上慢慢下移、停留在眼裂,翕忽扇动的眼睫将星辰送到他的嘴边,可是贪心的向导仍嫌不够,还要更多,更多。他探出舌头浅浅地舔舐着慌乱转动的眼珠,小心翼翼地逡巡每个角落,一丝一毫都不想放过,最后意犹未尽地重重一吻。停留了许久后稍拉开距离,见完全醒过神来的美人一脸震惊,赵云澜风淡云轻地咂巴咂巴嘴回味道:

“甜的。”




【澜巍】(哨向AU)精神体在哪里?-1


三两步蹦下楼梯,赵云澜抓着额发又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嘴里的棒棒糖被他舔着从左边推向右边,狠狠咬了两下:"嘿你们几个,瞅见老灰了嘛?"

得,又到了特调处常规节目时间:赵大处长的精神体、一只灰狼崽子,开始了同宿主躲猫猫的日常。说来也奇怪,虽然不是所有精神体都爱黏着本体,但到底宿主的精神图景是它们的窝、外渗的滋养力有极大的吸引,起码在找到结合对象前精神体还是喜欢留在本体身边的。可偏偏赵云澜,明明是个精神力强悍、图景最合精神体胃口的向导,没能得到自家小动物的青睐。狼崽每次被放出来就撒开了腿往别处跑,愣是不爱呆在他的觉察范围内。这叫赵云澜伤透了脑筋,三天两头把整个特调处翻一遍,真真难为了他那副懒骨头。

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仍旧忙着自己的事儿,由着他们的头在边上揉着头发把脑袋弄得像个鸡窝。

唯一新来的郭长城倒是给了赵云澜十足的注意,可他还完全不清楚状况,根本不知道"老灰"说的是谁,只能手足无措地望着他。

赵云澜见不得只有他自己头疼,拿开被咬下球体的糖棍、嚼了嚼嘴里剩下的碎片,他朝书柜上趴着的黑猫丢了个询问的眼神:大庆?

难得没有某条犬科动物来同自己抢地盘、心情晴朗的黑猫瞬间炸毛,一甩尾巴、拱起身子转头瞪着赵云澜:“你问我做什么?我是猫,同你那精神体八字不合,它不来烦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去去,怎么说话呢,内部别搞分裂啊,"大庆不再理他、躬身跳到书柜后去,赵云澜倚着栏杆来回抚摸下巴:嘿这都一整天了怎么还没个影儿了?平常也挺会躲,但起码晚上得回来充个电,这会儿能跑哪儿去?

祝红眼神飘了一阵儿,闪闪烁烁最后定在屏幕上,手指微蜷、细微地挪了下坐着的位置:“左不过躲哪个角落窝着,你那精神体和你一样,能趴着就不站着、能瘫着就不趴着,还能跑远了去?”

赵云澜寻思着也是这个理,可今天他里里外外一点踪迹都没找见,加上新的案子,还有昨天那个……若有若无的感觉烦扰得他没了继续慢慢找的耐心,干脆来点直接的。他扬手冲里面早就探头探脑的人招了招手:“林静,过来,证明你那些个发明价值的时候到了,赶紧给我找找,找不到扣你奖金。”

“本来这个月就扣没了……”赵云澜抬手作势要打,林静脖子一缩,在他的一堆宝贝里勤快地翻找起来。别看他面上不情不愿的,能把自己的作品切切实实地用在真正的向导身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林静手脚麻利地连上追踪器,示意赵云澜向仪器的接口释放自己的精神触丝。

一行行代码飞速地在屏幕上滚动着,林静的精神极度集中,镜框后眼里的兴奋快要溢了出来。不愧是正主在旁边,凭着精神力很快就完成了搜索,只不过这位置……

笔盖虚点屏幕,“老大,你昨天去龙城大学没把老灰带回来?”


在沈巍的铭牌下急急刹住车,赵云澜扶着门框平复下气息,莫名地生出些近乡情怯的微妙感觉。他酝酿了半天,终于边重重咽着唾沫、边拧开了门——

“赵处长?”

里头的人软软地靠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从手中摊开的文件夹上抬起了眼,许是看了太久的文件眼睛有些不适,那双眸子飞快地眨了几下、晕染着水光,叫赵云澜不可避免地心上一颤:诶哟喂,还真是个美人啊。被人突然造访,沈巍一时没有马上站起来,仍旧坐在那里,撸起来的袖子用袖箍固定、衬衫马甲笔挺整洁,正是一派再典型不过的大学教授的模样——如果能忽略他腿上趴着的犬科动物的话。

小灰狼整个身体仰躺在长条沙发上,伸长了脑袋拱进美人的怀里,长吻偶尔蹭过胳膊内侧的软肉、再哼哼唧唧两声。

看着还挺舒服的。没能得到精神体半分注意力,赵云澜额角青筋微抽,看它动作下沈巍一丝不动、只是一脸纯良地望着自己,心下松了口气。刻意不去看狼崽享受的傻样儿,他又是勾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哟,突然来访,没打扰沈教授吧?”

“怎么会?”沈巍浅笑着弯了眉眼,半转过身想先放下手中的文件夹。

趁着他视线移开的工夫,赵云澜冲着小灰狼拼命使眼色,见后者爱搭不理地翻了个身、把头别向沈巍的小腹,他是气得扶额,转而通过精神链接训斥了两声。狼崽虽然不情不愿,终究还是给了本体面子,在沈巍撑着沙发靠背站起时半推半就地抬起了脑袋。

没等赵云澜松口气,小灰狼又开始挑战宿主的神经了:它跟着跳下沙发,紧贴沈巍的小腿、一分一秒都不愿离开地亦步亦趋地挪过来。它是身形灵活蹭得开心,赵云澜却是提心吊胆生怕它把人教授绊着、被察觉到,他眼睛一瞬不转地瞪着、只想把小东西一把拽过来锁图景里求个痛快。

沈巍见他打完招呼便杵在那儿盯着自己腿边看,反射性地低下头,手掌拂过裤面、指甲不安地搔搔布料,话里稍许局促:“我衣服上沾了什么吗?”

强迫自己忽视自家精神体腻腻歪歪的动作,赵云澜掩饰性地摸摸鼻梁眼珠子一转、快步上前执起沈巍的手,后者果然如他所愿地转移了注意,因为他突然的动作慌张地抬眼看他:“没有没有,刚刚想起昨天案发现场的一些细节,暂时走了神,还请沈教授不要介意哈。”

被赵云澜的动手动脚惊得瞪圆了眼,突然跟他对上了视线的沈巍一下子慌了神,眼睫轻颤、倏地垂下眼睑,下意识退后半步才缓过劲儿来,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内敛:“怎么会,出事的同学也上过我的课,我也很关心案情发展。赵处长如此劳心劳力,一定能尽快勘破案件,让逝者安息。”

见对方没有追究自己刚刚的失态,赵云澜见好就收地放了手,笑眯眯应和两声,脚下不动声色地拨开小灰狼,不顾后者呜呜直叫的强烈反抗,扛着不停抓挠的爪子、硬是把它往远离沈巍的方向挤。

手上灼热的温度骤然离去,沈巍慌着、不受控制地伸展手指去探,却又什么都没抓住、只能蓦地停住。虽然这边赵云澜忙着对付自家精神体,视线落在他脸上可心思完全状况之外、半点没有意识到他的异常,沈巍还是心虚地就着僵在半空的动作抬手扶了扶眼镜,抿了下嘴唇:“那赵处长这次来所为何事?和案件有关吗?”

为了这个不着家的小混蛋啊……赵云澜暗自腹诽,他来时全心全意记挂着精神体,倒没事先想个万全的借口,此时也就见招拆招,顺着沈巍的话头编下去:“对,对,我呢,主要是来向沈教授了解下情况……”脑子里划过几个念头,他紧急抓了一个来应付场面,“除了受害人,本案的第一发现人李茜也是您的学生,我们同她谈话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一直没法得到有用的信息。只能先来看看作为他们俩老师的您,有什么知道的基本情况。”

“这是应该的,我一定尽力配合,”沈巍欣然答应,他引着赵云澜在沙发上坐下,挺直着腰板慢慢开了口。


这番临时强加的调查谈话,凭借赵云澜一贯能侃的口才倒真拖延了许久,再加上沈巍作为生物工程教授对地星人真才实学的了解,倒有了些意料之外的收获。不仅完成此行的目的,还拿了赠品,赵云澜心情大好,临别时对着沈巍笑得一脸灿烂、盯着人家眼神发光仿佛捡了个大宝贝:“能有沈教授这样配合我们特调处工作的市民真的是一大幸事啊,还提供这么些有用的专业知识,我赵云澜可是欢喜得紧啊。”最后几个字他咬在唇齿间慢慢地吐出来,平白多了些暧昧不清的意味。

沈巍腼腆地垂下眼眸,轻轻摇摇头:"哪里,分内之事。"

瞧着那耳朵尖上的一点红,赵云澜觉得沈巍这人有趣的很:咋看一下就是个温文尔雅、老成持重的君子,可初次见面他就敢拽着自己的手不放;眼瞧着白白净净、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弱书生,那劲儿却是大得吓人;谈起话来一丝不苟有条有理,离了专业领域就束手束脚、沉默寡言;以为是不露痕迹地把眼神黏在自己身上、直白得很,哪曾想一被抓到就慌里慌张地躲闪起来,更加经不起逗,真不知道他是胆大还是胆小。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一只脚都迈出了门框,赵云澜一拍脑袋,又半拧过身、一副才想起来的模样,“不知沈教授可有注意到最近校园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特别是非自然现象?”

“这点我可能帮不上赵处长的忙。我平常教学楼办公室两点一线,虽然这两天因为赶时间批期末考试的卷子而留宿在这里,但是未曾注意到任何不对劲的情况。”

“您别说大学教授原来这么辛苦啊,长时间干坐着我可受不了,”赵云澜神色遗憾地打着哈哈,小灰狼趁他滞留的工夫又跳到茶几上来回踱着步子,摇晃的尾巴不停从沈巍眼前扫过,后者无知无觉地回视他。

“不过是熬了个夜,昨天校外的教授来考察加了堂公开课耽搁了些时间,只能赶着晚上批完卷子,否则改卷期间不能轻易让人进出办公室也是有些不便。”


门缝里那人背过身拾掇起沙发扶手上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摞在茶几那一堆上,赵云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一贯嘻嘻哈哈倒不明显,那几道笑纹一消失、表情便瞬间冷漠下去。他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两三下咬开包装纸,含进嘴里拿舌头抵住用力嘬了几口。

拿膝盖顶了顶精神体的背部,赵云澜揉着手腕蹲下,一把钳住小灰狼的前肢,使劲呼噜了两下脑袋、捏着耳朵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诶你说你,一看见美人就挪不动脚,跟谁学的啊?”

“嘿,这还能怨我?”狼崽那小眼神飘了过来,赵云澜顿觉冤枉。

“行行行,怨我就怨我,别咬怪疼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可这沈教授就美到你连窝都不回了?”

“哟正对上胃口啦,就他一个最美?我说你这审美眼光太片面了……”

“好好我承认我也觉得他美,美得跟天仙儿似的,您眼光好。可您也悠着点儿、别直接把自己卖了呀。”

“真没给别人看见?好叻,还算没闯祸。那……”嬉皮笑脸交流了一阵儿,赵云澜话锋一转、突然严肃了起来,连带着手上也加了力气,“沈巍能看见你嘛?”

嫌他弄得不舒服了,小狼两只前爪用力一蹬挣开束缚、整个身体趴到了地上,灰色脑袋扭过去舔舐着肩部杂乱的毛发,意思意思地摇了几下头。

后退两步靠在门板上,赵云澜抱着胳臂、偏头就贴着了铭牌上“沈巍”两个字:巍巍高山,真是个称心的好名字。还有那副眉眼,那把嗓子,那些言语,就像照着他的心坎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地琢出来的。何止是称心——

简直称心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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